午梦千山

【带卡】《模特》(上)

我想做个好人:

*年龄操作。


bgm:uneasy Romance




看车展这件事,一直以来带土都是拒绝的。


“你不觉得那样做很屌丝吗?”他对好友说,“挥汗如雨的挤在人群里,留着哈喇子盯着衣着暴露的模特猛瞧,心里想着要把一切细节都记下来,因为晚上的性福就靠它了!口干舌燥膀胱炸裂地逛上三个小时,什么排气量什么时速都被抛到脑后,最后的念头就只有赶紧离开到地铁站的厕所里放水——哦对了,但是离开前的免费圆珠笔和购物袋却是不能不领的。”


他的一番高论没有对野原琳的兴致产生一毛钱的影响。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成语啊!”她感叹道,“那你自己在宿舍发霉好了,反正我要去,刚好就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第二天。”


带土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这不能怪他,外语专业男人少,他这届更夸张,总共仨男生,那俩比女人还娘,早早就离校回家了,如果带土不参加,那就只能无聊等死了。


“别啊,再聊聊嘛,再聊聊。”他堆起虚伪的笑容,“琳大大,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车展啊?难道,”他夸张的用翘起小指的手捂住嘴,“哎呀,不知不觉,你居然弯……噗!”


他穿着人字拖的脚被踩了一脚。


“我是去看帅哥!”伤害了带土的肉体之后,琳掏出了手机,打开推特找到宣传图给他看,“看到吗,超火的,车展美男!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


带土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的美男子有一头浓密的金子般的头发,一双绿宝石般的大眼睛,鼻梁和下颌线都如同人工雕刻出的一般标志。


“诶,花美男啊……”他拖声拖气的说,“这种我最不理解了,女生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话,做模特还可以理解;老爷们儿搬个砖都行啊,干这行……”


“你管呢,有人买就有人卖啊。”琳说,“你去不去嘛,不看人你也可以看车啊。”


带土又扫了一眼宣传图,银白色、流线型车身、提速快等字样被他收入眼底。


“这车,给小白脸开的。”他轻蔑地说。


带土自己的口味更偏向越野车和重机车,要大,要猛,要耐操——这才是男人该开的车。而且他也不喜欢去车展,挤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车,如果他觉得自己想买车了,一通电话过去,4s店就会为他清场服务,少爷就是这么燥。


“那你去不去嘛。”琳说,“不去就留学校,没准还能帮学生会布置下毕业舞会的场地……”


她话音还没落,宇智波少爷已经换了副嘴脸。


“去,去去去。”他忙不迭的说,“我刚又想了一下——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去吧。”






就算以车展美男为噱头,女模特总归是少不了的。


——前一天睡下时,带土这么安慰自己。尽管他的夜晚性福不需要跟有关热辣车模的想象挂钩——如果鸡巴那么痒,就去约一个啊?——但能饱眼福,也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但他万万没想到,整场车展逛下来,一个女模特都没看到……


真的!没有!女人!


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城市里所有贫穷貌美的女人都人间蒸发了,只剩下一群傻逼老爷们儿鸠占鹊巢,涂脂抹粉的站在车旁,搔首弄姿个没完:他们中有的甚至还顶着连毛孔都看不清的超级浓妆,假睫毛的阴影落在脸上,像盛夏的芭蕉叶一样油腻。


带土发自内心的后悔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地狱级考试的他,还不如呆在宿舍里吹空调,等着被那个颐指气使的漂亮女学生会主席征壮丁呢!


但琳可不这么想。她和其他几个女生兴奋的挤在人群里,手机卡擦个不停,内存卡装满了一张又一张。她们激动的交流着,交换着手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交谈的内容却与之完全相反的触目心惊。


“我刚看到一个特别带感的小美男!啊,好想有个帝王攻来跟他这样那样!”


“比起美貌型,我还是更喜欢元气型!”


“说到元气,其实带土君……”


我的天哪。在她们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前,带土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


车展上的人很多,一个人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比一滴水消失在海洋里还要容易,他很快就远离了自己的同学,被人群拥挤着朝未知的方向走去。


这个车展的主办方算是很有想法了,当人群簇拥着带土走进一间单独的展厅时他想到,没有女车模,还单开一间展厅……他看着四周的参观者潮红的脸颊,觉得自己简直在参观某种py交易现场。


整间展厅只有一个展台,即使带土再怎么不感兴趣,他也免不了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扬起头,朝台上的车——还有人——投入一瞥。


这一眼就再也没能挪开。


车,是好车,银白色的车身在展厅吊灯下反射着冷光,让带土想起武侠小说里描述的绝世名剑,但那不是重点。


带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那个人会做了车模?








在带土的父母去世前,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在市郊一个叫做玫瑰小镇的高档别墅区。旗木一家,是他们当时的邻居。


与宇智波家不同,旗木家没有女主人,只有户主和他的儿子两人独居。旗木先生性情和善,每当他在街边看到刚放学的带土,总会招呼他去家里坐坐,喝杯冰镇柠檬汁,再吃点美味的小点心,等待带土的父亲下班,或者母亲结束牌局。


“来玩呀。”旗木先生总是说,“让卡卡西哥哥陪你玩。”


啊,卡卡西哥哥。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带土讨厌他。


他有一头旗木家特有的白发,皮肤白得让带土想起睡前故事里捉走公主的吸血鬼,他总是带着口罩,黑色的书包挂在左侧的肩膀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毫无干劲的走着。


带土所就读的小学和他就读的高中一墙之隔,但校服却有天壤之隔:小学生的制服是男女不分的水手服,短裤短得家长们一度提出了抗议;高中的制服却是量体剪裁的西装三件套,带土的同学们经常扒在围墙上,眼热的看着那些高中生穿着的灰色竖条纹的制服,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裹在那身制服里面,像个神气活现的大人。


但对卡卡西来说,这份令人艳羡的权利似乎是件可有可无的累赘。带土偶尔会学校的围墙下看到他匆匆经过,他总是抓紧一切机会松开扣的紧紧的两颗扣子,漂亮的外套或是系在腰间,或是挂在臂弯。若是在放学后见到他,那更是没法看:外套和马甲就别提了,红领带也马马虎虎的将将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必定开到第三个,衣摆也绝不会老老实实的塞在裤腰里,如果让高中的风纪主任看到,想必会尖叫起来吧。


这样一个私底下不修边幅的虚伪家伙,却被所有的老师和家长夸赞个不停,这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吗?


卡卡西身上的奇怪之处还不只这一件呢,比如,旗木先生那么和善的人,怎么会生出他那样盛气凌人的小孩?再有,他总是乐此不疲的看那些从封面就知道非常糟糕的刊物,如果发行当天有需要他上场的篮球比赛,他甚至会拜托带土这样的小孩子去买,那也是他唯一有求于带土的时刻;还有,带土作为他的邻居,又经常为他跑前跑后的出力买那些蠢透了的杂志,你会以为如果带土想要看一看,绝对是会被允许的吧?但是卡卡西偏不,“你毛长齐了吗?”他总是明知故问的这样说,或者“这种书可不是给小哭包看的。”真是讨厌极了。


那家伙身上不仅充满了神秘感,更有许许多多的矛盾之处。


如果说,一个人在学校时会把衬衫扣到最顶上,外套和皮带都整齐的扣好不留一丝褶皱,这应该是爱惜面子的表现吧?但是他又能无时无刻的端着那些不良书籍阅读,像个已经全然不在乎他人目光的大叔;还有,他总是管带土叫小哭包、小吊车尾、小妹妹,他应该很讨厌带土吧?可是他受带土父母所托去学校接带土时,总是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带土的哥哥,还恐吓过欺负带土的国中生(谁要他帮忙了!);如果带土的父母晚归,他总是在卡卡西的床上睡的,卡卡西也从来没撵过他,有时候,当他看完了一整本杂志,如果带土还醒着,他还会特别罕见的问带土想不想吃饼干、喝牛奶……


总之卡卡西是个超级奇怪的人。


像他那么没干劲的人,却是学校的优秀学生、运动健将,带土在自己的教室里看到过隔壁学校在上体育课,每当卡卡西在操场上跑动时,他的银发就像山涧里的一捧溪水一样反着光,闪的带土心烦意乱。他后来果然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带土只有周末才能偶尔见到他。


再后来,渐渐就见不到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带土忽然发现旗木家的别墅再也没有人出入过。


不止卡卡西,连旗木先生也离开了玫瑰小镇。


——“旗木先生是个非常著名的外交官。”当带土忍不住向母亲询问时,她答道,“回到玫瑰小镇只是为了陪卡卡西……现在卡卡西哥哥上大学了,所以他也要重新回到国外去,为国效力。”


啊,这样啊。带土想,心里空落落的。上一次见到卡卡西的时候,他还在管带土叫小哭包呢,他说,下周见,小哭包。这算是食言了吗?


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啊。


卡卡西就像一只飞过他窗口的鸟,一片落在他脚边的树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带土的世界。


直到此刻。






那个男人,绝对是卡卡西。


即使过去了十二年,带土也绝不会认错——哪怕二十二年、三十二年、四十二年,一百一十二年,只要带土还能看得见,他就不会认错那一头山涧溪水般反着光的头发、那张神秘的、淡漠的脸,还有那双兴趣缺缺的眼睛。如果他看不见,他的心跳声也会提醒他——就像那无数个他躺在卡卡西的床上,脸贴着他结实强健的胳膊,他听见的那样——每当他心如擂鼓,旗木卡卡西就一定在近旁。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车展上,给一辆娘爆了的跑车做陪衬——他怎么可能甘心给任何事物作陪衬?带土死死地盯着展台上的男人,真希望是哪里错了。


这怎么可能呢?卡卡西是他认识的最聪明的人,所有人都说他是前途无量的;即使带土那么的讨厌他,可在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他总是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赶上卡卡西,要让那家伙知道,宇智波带土可不是什么小哭包、小女孩,宇智波带土是个比他还要优秀的男子汉。


就连他大学时的专业,也多多少少受了卡卡西的影响。无论再过多少年,他似乎总还是能在耳边听见卡卡西的声音。那是某个夏日的午后,他从一个小盹儿中醒来,热的满头大汗,卡卡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带土的头就枕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弄着带土的短发,就像在爱抚一只招人喜欢的小狗。——就好像他对带土满怀喜爱似的。


他平放的大腿上摊开摆着一本书,他轻轻地念道:


Je t'ai demandé si tu m'aimais bien...


tu m'as répondu non.


Je t'ai demandé si j'étais jolie...


tu m'as répondu non.


Je t'ai demandé si j'étais dans ton cœur...


tu m'as répondu non.


Je t'ai demandé si tu pleurais si je partais loin.


tu m'as répondu non.


Puis tu m'as rattrapé par la main puis tu m'as dit :


Je ne t'aime pas bien, je t'aime


tu n'es pas jolie, tu es magnifique


tu n'es pas dans mon cœur, tu es mon cœur


et je ne pleurerai pas si tu pars, je mourrai




他的声音很轻,浑圆标准的法语音节从他舌尖上圆润的落进带土的耳朵里,轻的像一截缎带簌簌的落在带土的心上。


那让他觉得很美。


那之后一晃过去了许多年,可在带土心里,始终都惦记着那个炎热的下午,他热极了,连嘴唇上都挂上了汗水,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怕惊醒了那份美。


于是他也跟着学了法语专业,即使混在一大堆女孩里,经常被人笑着问你打算从事什么工作时,他也并不觉得后悔。他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想到卡卡西,想到那个夏日的午后,想到那首诗,想到那份美。


一直到此刻。


带土觉得他内心有一角塌了。轰隆一声。某个神秘的角落里,他所保留的、他羞于启齿的、他渴望的和已经忘怀的,通通碎了一地。


带土感到怒火中烧。一种全新的、恼羞成怒般的感情占据了他的思绪。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可告人的、肮脏的念头在翻滚。


他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工作人员。


“那车怎么买?”他问道。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报了个数,带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没问你多少钱,就问你怎么买?”他说道,顿了顿,鬼使神差的,他又问道:“那个车模,他卖不卖?”








*诗的译文:Je t'ai demandé 我问你

Je t'ai demandé si tu m'aimais bien...
我问你,你是否很爱我。

tu m'as répondu non.
你说不是。

Je t'ai demandé si j'étais jolie...
我问你,我是否漂亮

tu m'as répondu non.
你说不是

Je t'ai demandé si j'étais dans ton cœur...
我问你,我是否在你心里

tu m'as répondu non.
你说不是

Je t'ai demandé si tu pleurais si je partais loin.
我问你,如果我走了,你是否会哭

tu m'as répondu non.
你说不会

Puis tu m'as rattrapé par la main puis tu m'as dit :
然后你赶上我, 抓住我的手,对我说:

Je ne t'aime pas bien, je t'aime
我不是很爱你,我只爱你

tu n'es pas jolie, tu es magnifique
你不是漂亮,你无与伦比

tu n'es pas dans mon cœur, tu es mon cœur
你不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心

et je ne pleurerai pas si tu pars, je mourrai...
如果你走了我不会哭,我会死去...






卡卡西站台的跑车:兰博基尼 huracan 2014 LP6104 随便找个图

评论

热度(535)

  1. 午梦千山我想做个好人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