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梦千山

Fate Fancy Naruto 7

咏而归:

7、


哪怕是荒置多年、野草蔓生的旧宅庭院,在柱间几日的修整下,已造出优美的和式园圃。墙角种下竹根,泥地铺上苍色的苔藓,藤萝牵引上篱笆墙,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下摆放小俑人,廊边放置石雕的道祖神。他悠然自得的享受园艺的乐趣,将许多时间花费在这里。


英灵在清晨时分拉开纸门,在院内草木间见到柱间的身影。他无意与他说话,在走廊上坐下,自濡缘的边沿垂下双腿,一只光洁的赤脚,随意踩在近旁道祖神的顶上。


柱间修剪花枝时瞥见,笑道,“对神明先生稍微客气一点如何?”


英灵没吭声。他未着武装,穿着柱间借给他的衣服。柱间的衣物大多是浅色的,象牙白,水葱色,很不讨英灵喜欢,好不容易才给他翻出一件灰色的旧浴衣。此时,他将那旧衣懒散披在身上,尺寸略大,衣领袍摆松散,间或露出肌肤。


柱间走到他身旁落座,英灵不置一词。他撑着下巴,看似注视庭院,然而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带一点儿无聊的神气。


柱间叫他的名字,“斑。”


斑眉睫不动。柱间转而问,“休息得好吗?”见斑不应,又另起话头,“魔力的储存量怎样了?昨天摧毁Caster工房,后来又与Archer冲突,消耗应该不小吧。”


他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昨天深夜仓储区的冲突最终因柱间的介入,以及他和鸣人亲切友好的一番交流而不了了之,随后柱间与其英灵的关系降到冰点。直至现在,斑没有再同他讲过一句话。


柱间叹了口气。


他也去望庭院,晨间白露,似一道轻飘飘的雾霭,盖在植被之上。偶有风来,吹摇茎杠,使露珠啪嗒一声坠地。


“院子现在景色单调,看起来很无聊,是不是?”柱间忽然说,有许多植物还只是刚刚插下的枝条,眼下是秋季,要等它们复苏,总要经过一段日子。


柱间抬手打了个响指。


就像魔术师在大幕前变个魔术,一时间满园枝叶竞相生发,渐次葱郁如茵,而后花逐叶生,花苞结在枝头,娉娉婷婷探出来,再倏然盛开。眨眼功夫,庭前迷迭香、木槿花、海棠和美人蕉,招展成缤纷鲜艳的一片海。


英灵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时刻,他年轻的容貌很有灵动的美丽。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眨了眨眼睛,长睫毛一扑扇。


“本来不该这样催它们的。”柱间笑起来,“不过,也值得。”


斑一怔,下一秒,他就收起了所有松软的情绪。一丝冷笑掠过他的唇边。


“像你这样的魔术师如何看待Servant,我很清楚。”他尖刻的说,“省下这些伪善,等着迎接你我的战斗。”


“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柱间平和的拒绝了他,“等等,别生气……我知道你反感令咒。我之所以使用,也是情急时的举措。”


他温柔的看着浑身尖刺的英灵,话音很诚恳,“如果你愿意与我做一个约定,类似于勿伤普通人什么的,我可以保证不再干涉你的举动。”


斑讥笑,“不敢用掉最后的令咒,还要披上这种冠冕堂皇的外衣?”


柱间下意识看了眼手背上的令咒,两道只余残痕,最后一枚,鲜红的烙印在那里。他抬起手来,“以令咒之名……”


斑吃了一惊,转眸望他。


柱间讲出了自己的第三个命令,“我想让斑安下心来。”


最后的令咒稍有波动,随即消失了。


斑脱口而出,“你真是——”


令咒借助圣杯的魔力约束英灵,越是具体的命令越是行之有效,而安心之类模糊的指向,基本上白费功夫。而所有的Master都牢记的规则之一,即是在赢得最终的胜利之前,无论如何不能消耗掉最后一枚令咒。


柱间为一件无意义的事轻易的用掉了它。


英灵自由了。


斑回过神来,他没有如曾经声明过的那样在柱间令咒用尽时立即杀死他,而是缩紧瞳仁,凝视面前微笑的男人。


柱间摊开手掌,伸向他,“要和我约定吗?”


斑静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他手心,然后转开了目光。


柱间收拢手指,握住那只手。他没有触碰到英灵的皮肤,在除去武装的同时,斑依然保留了黑色手套,这大概是他的某种习惯。


手套的质感是紧绷的,冰凉的。他腕上有一圈因手套口的缚压而形成的细微凹陷。柱间不由得摸了摸那里。


“这是什么宝具吗?”他开玩笑的说,“从来都不脱的样子。”


“当然是。”斑给出出乎意料的回答,“这叫做虚伪之盟。意思是所有握着我的手和我订立盟约的人,最终都将遭到背叛。”


柱间做出一脸大惊失色的表情,“啊好恐怖!”


“真的。”斑皱眉强调,“总有一天你要和我战斗。”


柱间笑的很纯良,“切磋的话当然可以。”


斑嘁了一声,懒得跟他再说,把手抽走了。过了一会儿,用手肘戳戳旁边的柱间,“我饿了。”


柱间向来不吝于请他吃饭,撩起袖子,把手腕递过去。斑捧着他的手,把过长的刘海撩到耳后,埋头准备用餐,在用牙齿咬破血管之前,顺嘴在他腕间舔了一下。


柱间气息一紊。


尽管那只是极短促的一瞬间,哪怕是敏锐的英灵都因专注饮血而忽视了这个征兆,但柱间本人心知肚明。也谈不上多强烈,无非是心底若有琴弦,忽然拨出一个颤音。只是当真久违了。




同一个清晨里,漩涡鸣人远没有这样轻松。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自来也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催着去了火影会议室,迎面就是纲手侵掠如火的怒气。


“直接出现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面前!你们竟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幸运EX!我什么时候叫你去跟柱间问好了?我明明叫你看到他就绕着走!还有你那个Servant,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那么耿直?宝具和能力都没跟我们说清楚,就直接的展现给斑?你们俩组队完全是雪上加霜!”


鸣人抱着脑袋,愁眉苦脸,一叠声的应是。等纲手说到最后关于Servant的话,才小声申辩了一句,“他挺好的……”


纲手掌击桌面,砰然巨响,“全是乱来!”


鸣人一缩脖子,偷偷瞥向旁边的老师求助。自来也挤眉弄眼,表示他也没办法。鸣人无奈,往前跳了两步,硬着头皮一鞠躬,“对不起纲手婆婆我知道错了的说下次一定改正现在是战斗中我们要争分夺秒不如您留着空闲时再骂我吧我们先来说情报怎么样!”


一口气不带停顿的溜一长串。


自来也默契的捕捉到了弟子的转移话题之心,清嗓子,“咳咳,没错……情报,情报。”


纲手呼了口气,挨个瞪一眼,总算放过了鸣人。她拂了拂饱受凌虐的桌面,启动四面的屏幕。


“主要的情报有三点,第一,对工房的搜查并未发现遗体,Caster组应当逃脱了;第二,智囊团对你拿回来的影像做出了全面分析,但遗憾的是,哪怕是精度最高的解析仪,仍无法对宇智波斑的行为模式做出规律性总结。同样,对你的Servant也是如此。”


鸣人懂得,这意味着他们都是身经万战的人。靠反复锤炼的战斗直觉指引肢体,无可捉摸亦不留痕迹。斑自神代传说中就是浴血的战鬼,有这样的特性无可厚非。而他的Servant,那最盛时是少年,很有可能一生也终结于少年时代的英灵,为何会历经那样多的战斗。


“第三,”纲手继续说,“你的Servant验证是宇智波族人无疑。他展现给斑的宝具,是万花筒写轮眼。结合斑所言与他一样,应该是指,永恒的万花筒。”


鸣人一愣,“宇智波一族还有第二个开启了永恒的万花筒的人吗?”


“典籍中没有,然而无可否认,他出现了。”纲手语气微沉,“传说中,永恒的万花筒是要杀死血亲夺取其眼,才能获得的被诅咒之瞳。”


鸣人陷入沉默。


后来纲手又跟他说了一些追踪Caster的安排,重申了在战斗初期避免与Saber组直接接触或冲突的定计,诸如之类。鸣人熟稔的参与讨论,记下重点,但他其实一直有些分神。


一小时后他回到住处,昨夜他将Servant留在这里歇息。他推开卧室门,英灵还在睡,脸埋在鼓鼓囊囊的枕头里,黑发柔软的散开,被子有些凌乱,只盖住他半个身体,被角都耷拉到地上。鸣人十分缺乏照顾人的经验,靠近床边,想了想,慢慢的把滑落的被子拉起来,拢到英灵的肩头。


他自问动作尽可能的放轻,但英灵还是被惊醒。他偏过脸,以莹润的黑眸滑过鸣人,陡然扯过被子罩住脑袋,扔出不耐烦的两个字,“出去。”


鸣人顿时很懵,这是什么,起床气?


他虽然想声明一下房间的所有权,又觉得自己要好人做到底,也就算了。他走出去,带上门,从冰箱里拿了纸盒牛奶,推开沙发上自己昨晚临时搭的铺盖——床让给了英灵——坐下来。


茶几上有两本昨天在木叶市图书馆翻出来的旧书,一本是《论宇智波神话的溯源》,还有一本是《宇智波家系的兴衰变迁》,比之于纲手那里硬邦邦的评测分析数据,这些科普类书籍显然更具有趣味性。鸣人也不指望从中知晓Lancer的真名或者Saber的弱点什么的,只打算闲来翻翻,就当披着研究情报的皮,放松一下心情。


他拿起那本兴衰变迁,很快就被一大堆层出不穷的宇智波XX搞烦躁了,索性翻到最后。最末一章,讲述这个家族的灭亡。有一位家族的成员斩杀了所有的亲族,之后自身亦殒命于不知名的所在。鸣人对那个惨烈的落幕屡见不鲜,但这一次,他留意到了书中一语带过的话。


“历来有一种猜测,认为宇智波一族自灭族之夜后还有遗嗣留存于世。此类说法因迄今无法找到任何旁证而被判定为伪说。”


鸣人用一只马克笔把那句话圈出来,他总是活跃的眉目也垂落,有一点凝重。思索之时,高鼻深目明晰,格外俊朗。他没有留意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他面前的书。


鸣人抬起头,英灵只穿了T恤和短裤,手臂与小腿白皙如洗。他扫视过鸣人标注的地方,再把书扔回给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鸣人没追问,只喊了一声,“你要是想说什么,我随时都乐意听啊!”


英灵不理他,进卧室拎了两件干净衣物又出来,径直进了浴室。接着,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鸣人凑到浴室门口,不懂就问,“为什么Servant还需要洗澡啊我说?”


“走开。”


“你告诉我我就走了嘛。”


英灵稍停,问“你真的要知道?”


“嗯,嗯嗯。”


“因为你的床太脏。”


漩涡鸣人君,当世最优秀的战士,再次被他直来直往的英灵呛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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